《我与县令的探案日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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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鞋如今还在县衙里放着,先前看过并未发现异样,就是一双十分普通的粗棉布料的短筒靴。连颜色都是常见的黑色,鞋面上没有任何的花纹款式。这也是为何先前沈慎之没将那双鞋作为重点排查的原因。
沈慎之坐在桌案前,面前放着那双鞋,目光落在后跟处冒出的线头上。想到刘驰跟同僚说起郑翠翠手巧,如此看来也只能算尚可,实在不到能夸赞的地步。
一直以来,他们都在在意鞋底留下的痕迹了。如果将注意力放在做鞋子这件事本身,那么一双鞋有鞋底,鞋面,也会有鞋垫。它内里是什么样的呢?沈慎之这样想着,手也伸了进去。
没有,里面能摸到鞋底粗糙的痕迹,却没有鞋垫隔着。身为捕快,平日里用脚多,怎么会穿一双没有鞋垫的鞋呢?
他叫来洪泰,后者询问了当天办事的衙役被告知鞋垫被马亮拿走了,洪泰复述着那人的话:“他认为我们只需要比对鞋印,所以马亮说要拿走鞋垫他就没阻止。”
江晚卿跟着范大娘在城中铺子里闲逛,范大娘要给未出世的外孙打一个长命锁。大娘的女儿前两年嫁人,跟着夫婿去了川县,前些日子来信说身怀有孕,大娘心里一直惦记着。
买好锁从首饰铺子里出来,江晚卿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
“劲哥儿,你怎么在这里,你娘呢?”
那矮小的身影,正是刘驰隔壁那个小孩儿劲哥儿,只是今天就他一个人,站在那卖烧饼的摊位前望眼欲穿。看见江晚卿,他笑嘻嘻的打招呼:“我认得你,你是那天给我糖吃的姐姐。”
说着劲哥儿又回过头直勾勾盯着那灶里的饼,那馋样儿看得江晚卿好笑。
“这是哪家小孩儿啊?”
这时范大娘也过来了,问道。
江晚卿简单介绍了番,从荷包里拿出铜板:“老板,给我来三张饼。”
她把最先做好的饼递给劲哥儿,看他吃得香,矮下身来逗小孩儿:“你就那么喜欢吃饼啊,上次你刘叔叔做的饼没吃着是不是给你馋坏了?”
劲哥儿脸颊被饼撑得鼓鼓囊囊,说话含糊不清:“那饼不是刘叔叔做的。”
江晚卿只道小孩儿较真,嘴上应承:“是是,是郑婶婶做的对不对?”
谁知小孩儿还是摇头,颇有些不耐:“姐姐你真笨,那是张婶婶做的啦!”
他凑过来小声说:“张婶婶做的饼不是圆的,郑婶婶做的可圆了。”
这话让江晚卿愣住了,连老板递过来的饼都没注意,还是范大娘接的。可她又不懂,她那天拿到的饼就是圆的啊。
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,劲哥儿看着她像看个孺子不可教的孩子,连连摇头:“不对不对,张婶婶烙饼都会把饼掐掉一块面,她说这样烙饼不会鼓起来,烤的时候不会炸。”
为了体现自己的厉害,劲哥儿神秘一笑露出那口缺掉的大牙:“这件事只有劲哥儿发现了,连我娘都没发现呢。”
他以为说完会迎来江晚卿的夸赞,可此时的江晚卿没空理会这个,她只觉心惊,若劲哥儿说的是真的,杀死刘池的人是张娘子,那他们从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。
她得赶紧回去找沈慎之。
“范大娘,麻烦你送劲哥儿回去,我得马上去找大人。”
范大娘还没反应过来呢,江晚卿就跑没影了。
县衙里衙役带回了马亮的鞋垫,看着上面细密规整的走针,和那双鞋面的线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这双鞋垫也是郑翠翠送的?”
“马捕头说鞋垫是放在鞋里一起送给他的。”
沈慎之听着衙役的回话微挑眉头,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这边来,紧接着就看见江晚卿满面泛红,额间还冒着薄汗,气喘吁吁的倚着门框,说话也断断续续:
“大人,我,查,不行,”
她颤颤巍巍的提起水壶倒了杯水,猛灌一口才喘上来气:“张氏不对劲。”
她把方才和劲哥儿的对话说了一遍,听完沈慎之若有所思。
那鞋垫与鞋分明出自两个人之手,若那饼也出自两个人之手,那做鞋垫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刘池的真凶。
他看向洪泰:“张氏是不是说过成衣店放活给她做,具体是做什么?”
洪泰想了想:“女红…”说着他恍然大悟:“张氏不就是专门做针线活的吗?”
案件到这里终于有了点眉目,江晚卿看着他沉思的脸色,迟迟不下达命令,遂问:“不提审郑翠翠吗?”
沈慎之摇头:“现在审她,即便她指正张氏,也还是缺少关键性的证据。”
“郑翠翠的嫌疑未消,她说的话不可为证。既然她说她确实去了城郊,那就再找人证。”
待洪泰离开,江晚卿问:“那我们呢?”
“去找张氏与刘驰之间可有旧怨。”
张氏是五年前随夫君孙君从沙州来的通州,她丈夫在夫子庙前面摆摊卖烙饼,她则在家做女红去卖。
原本男耕女织日子也算过得去,可日子过了不到一年,孙君死了。
沈慎之在案卷上死因那一栏看见暴毙二字稍稍停顿。
他问一旁的老师爷:“既然是暴毙为何会有报案的卷宗?”
唐师爷从上上任县令在位时就已经是师爷了,如今已经年过古稀,县衙事少,他就负责管理架阁。
他闻言回忆片刻:“当年孙君的夫人声称她夫君是被人打死的,来县衙报案,但当时的仵作验尸结论孙君虽有外伤,但并非致死因。”
“当时的仵作是谁?”
唐师爷看了眼一旁的江晚卿,不言而喻。
验尸的是江大,江晚卿虽没见过其人,但对他有种天然的信任,毕竟能一笔一画将所见心得写进札记的人,她不信他会徇私。
沈慎之换了个问题:“当年张氏状告的是谁?”
唐师爷又没接话,这让沈慎之颇为无言,他神情不悦:“怎么?很难说?”
“不是,”唐师爷汗颜,矢口否认:“属下只是在想,张氏当年状告的那人三年前就已经离开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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